二十年前,这个村子遭遇了一场灾难,仅剩几户人家幸存,我们家就是其中之一。父亲回忆说,那时死了近百人,但尸体却无影无踪。
唯一发现的是王大痣的胳膊,上面爬满了虫子。从那以后,每年的二月廿七,村民们都要紧闭家门,避免外出。因为那天阴气极重,每家每户都要贴上红色的符咒来避邪。
如果村里平安无事,第二天的夜晚我们会放飞虫灯来庆祝。
但如果不幸发生,那么就会招致血光之灾。随着清明节的临近,村里不时有人离奇死亡。尸体暴露在野外,衣衫褴褛,家里人觉得羞耻,都不愿意来认领。「爹,村口又有人死了。」每次我都会告诉父亲这个消息。
父亲则会推出手推车,用白布覆盖住尸体,然后将其运到后山的空地上,竖立一块石碑。他解释说,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尸体被露天放置而吸引尸虫。
如果尸体被啃食,后山的守护神将不会接纳这些残缺的灵魂。当有人询问父亲为何要这样做时,他总是回答:「权当为我女儿积点阴德吧。」
然而,就在父亲带走这具女尸的那一刻,天空突然变得一片漆黑,电闪雷鸣,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。
雨中行路本就艰难,更别提还要拖着车子,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受伤。“淼淼,过来,搭把手。”父亲握住了车前的绳子,“咱们先回家吧。”我点了点头,用力推动车子。低着头用力推着,我突然感觉车上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。
我吓了一跳,抬起头来,雨水直往眼睛里钻。我腾出一只手来,匆忙擦拭眼里的水。
再看那尸体,它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,没有丝毫动静。
只是她的胸口多了一道鲜红的痕迹,我清楚地记得父亲将她放上推车时,并没有这样的印记。
雨水越发猛烈,父亲说:“淼淼,我们走小路回家,你怕吗?”他所说的小路,是那条穿过坟地的小径。
通常回家的大路需要大约十分钟,而这条小路则只需要七分钟就能走到。“不怕。”我回答。
天空中的云层再次亮起闪电,雷声隆隆。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,让我步履蹒跚。就在我踏入那条小径的刹那,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我看见远处的树下有一个黑影。那黑影的边缘闪烁着,仿佛水波荡漾。接着,那团黑影竟然变成了人形。
我目不转睛地盯着。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,向我挥了挥手。
仅仅一刹那,我像被定住了一般,无法动弹。我的手不自觉地离开了车板,看着父亲和车子逐渐远去。
我想叫父亲,但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的四肢仿佛被铅注满,沉重得无法抬起。
然后,那团黑影开始向我缓缓靠近。它穿过了沿途的墓碑,笔直地朝我而来。我的思绪一片混乱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,想要呼救,却发不出声音。
突然,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耳朵。
父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「淼淼!」那团黑影似乎被这声音惊住,停在了离我大约十米远的地方。
父亲快步跑到我身边,「怎么不走了?」我无法开口,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。父亲顺着我的视线看去,眉头紧锁。
小说《清明走红丧》 第一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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